聂无双站在门外，她的脸色苍白，她身体还没恢复，整个手臂固定在木架上。

林方生颓丧地坐在木凳上，双手撑着头没有看聂无双。

“师兄，你现在连见我一面都不肯了吗？”

林方生听见聂无双虚弱的声音，抬头看向她，她娇弱苍白的脸上布满泪痕，她跟以前的蔡红云长得很像，但是她们姐妹二人性格大不相同。

蔡红云在他面前永远是欢颜快乐模样，遇事冷静克制，他一直以为她要比她妹妹要坚韧一些，所以他对聂无双要照顾一点。

可是正是因为他，她们姐妹才会反目，是他的错，也是他害得蔡红云葬身鱼腹，“你姐她从江湖各派追杀中死里逃生，受苦多年。再见你我心有怨恨也是正常的，是我没有劝好她，也没有劝好你。她说是她造的孽，以死化解多年的怨恨。可是，这是我造下的孽，该死的也应该是我。”

林方生又撑起头使劲扯着自己的头发，低声道：“该死的是我，我这一辈子都会难安，一辈子都会活在内疚中。”

聂无双无力地靠在门框上，“你就这么难过，你就这么在意她吗？你的心里是不是还有她？”聂无双缓步上前拉住林方生的手，低声道：“我看那天应该死的是我吧？成全了你和她岂不是更好？”

林方生一把甩开她的手站了起来，“她是你的亲姐姐，她死了你一点都不难过吗？到现在你还在你还在争风吃醋，这些年我对你怎么样你自己清楚。你姐姐以前对你怎么样你也清楚。”

聂无双后退几步，她的伤臂不小心碰到木桌上，她痛得咧嘴吸气。林方生站在一旁也没有出手扶她。

聂无双的眼眶红了，“这么说来，这么多年你一直对她旧情难忘，对我只是逢场作戏？”林方生别开头不去看她。

聂无双低笑道：“我既嫁与你，就绝不后悔，你对我真心也好，假意也罢。现在整个江湖都知道你我已经结为夫妻，你就算另有想法也不可能了，更何况她现在是一个死人，我又何必跟一个死人争呢？以前她活着的时候争不过我，更莫说她现在已经死了。”

林方生瞪大眼睛看着她，嘴唇颤抖，曾经恬静温柔的面目变得狰狞可怕，“你......你还是你吗？”难道是他一直看错了她吗？在他眼里她温柔娇美，体贴入微，也是她让他左右为难。可是现在看来是她伪装得太好。

聂无双站直身子，深吸几口气，“师兄既然愿意在这儿住就在这儿住吧，山庄自有我打理，不劳师兄费心。”

她转身出了门，她对着门外的人吩咐，“你们好生伺候庄主，他不能饿着也不能冻着，无关的人不能去打扰他。”

林方生坐在里面没有说话，她这是准备把他软禁起来，还把试剑山庄彻底从他手中夺走了。他默叹一口气，他错得彻底，是他识人不清。

贺瑜回了京，他身体变得不好，梁氏已经搬到侯府去照顾他，可就是这样他身子一天天还是弱了下去。

梁氏知道他的心病，她看在眼里躲在房里偷偷抹泪，贺瑜现在连强颜欢笑都无能无力，白天他偶尔去国子监转一转，更多的时候收集那些江湖派别的信息，自从有了那一大批金银，他的事情好办很多了。

十年前围攻蔡红云的除了唐门、少林等少数门派没有去，其他大多数人都去了。现在贺瑜心情最好的时候就是他手下传来某个人不幸身亡的消息，他取出本子把这人的名字从小本子上划掉，那个本子上云木香和林方生的名字排在最前面，至今都在。

贺瑜眼睛微眯，这两人其实不好过，林方生被囚禁在试剑山庄山下，前端时间林方生病了，聂无双到处寻找江湖郎中，贺瑜很乐意给唐门医术较好的几人暗示了，唐门最近不待见试剑山庄，林方生病情好转一月不到又严重了，如此反复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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