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跟我来。”

云珅第一次在天机算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，眼睛里射出犀利的严肃的光。褪去了每一分和蔼与包容，变得严肃，而残酷。

两人向着书房走去，云珅跟在后面。本是踏雪无声，云珅却感觉每一步都踏在了心上，十分沉重。

“云珅，回房把我采来的药整理一下。有几种用冰盒存起来。”天机算停住脚步，没有回头，说完又继续向前走。“爷爷……”云珅略有惊愕的抬起头，这两个人，有什么在瞒着自己。

“去吧。”

珅咬了咬唇，点头应了。

尹卿回过头，看着站在原地思虑不定的女孩，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。

——

“小珅。”

云珅依旧默默分着药，一声不吭。

“小珅，你生爷爷的气了。”

“为什么我不能知道？”

“没有什么你不能知道的。”

“为什不让我知道。”

“时候不到。”

药房安静了下去，只听得见云珅分药轻微的声音。

天机算叹了口气，走了出去。

如果云珅回了头，能够看到天机算说这话时近乎悲痛的表情。他的眼睛里，倒映着这个四岁姑娘的影子。

天机算走出门去，抬头看着飞雪漫天，一层一层覆盖苍天荒败，他微微地叹着：“云珅，爷爷什么都做不了，什么都不能，为你做啊……”

——

当日下午，天机算开始了对尹卿的拔毒治疗。本来应是先对其身体进行调理，固本培元，只是尹卿的毒已经一天都拖不得。

天机算将山上仅有的浴盆搬入原云珅现尹擎的卧房里，浴盆下搭着架子，烧着熊熊的火。不停地向棚里投入各式的草药，清澈的水在沸腾间，渐渐变成墨绿色。

“下去吧。”

尹卿应了一声，脱去衣服跨入滚烫的药水中。

“云珅，你进来吧。”

云珅抱着另一篓草药推门而入，看着在沸腾的水中面色泛红的男孩。

“一会儿，他会比现在痛苦得多。如果这样他都不能撑过去，他只有死。侥幸不死，我也不屑于再救他。”天机算观察着盆里草药的沉浮变色，淡淡地说。

云珅在这一刻才认识到，这个老人，曾经叱咤江湖，成为武林之主，屠尽青峒门男女老少两千四百九十三口，戾气无双。若是这个男孩在入沸水中就有了惧色，天机算真的就会撒手不管。

“一会儿我报草药名，你用最快的速度把药丢入水中。万万不可出错。”天机算扭过头来，目光如炬，对着云珅道，“错了一样，他就会死。”

云珅心下一沉，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
天机算紧盯着沸腾的水，见一缕深红从水底袅袅而上。

“现在！六株珠仙草！”

“三钱黄艼根！”

“两份蓝紫叶！”

……

沸水和投入桶中的药，是为了最大程度上激发尹卿体内的毒性，从而能更大范围更有效地将毒引出。当初一次一次的毒发，并不完全，却也能让人疼得白牙将碎，而这一次，仅仅是毒发的一刻，就如万蚁噬心，五脏六腑在一点一点一寸一寸撕成碎片。当后续引毒的草药投入水中，尹卿感到一根一根的钢针穿过自己的皮肤，穿透了骨头，从自己的身体里穿刺而过。大脑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在疼痛的抽搐着，颤抖着。他不知道自己抓住浴盆边缘的手已经穿透了木板，指甲翻起，血肉模糊。脸色泛紫，一颗颗汗珠从额头上砸进水里。尹卿没有再试图阻止自己发出的呻吟，吼叫，疼痛的呐喊，可是他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，那是一种极致的疼痛！是比凌迟更残忍的疼痛！而这样的疼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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